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鲸鱼尾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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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清明鬼话  

2012-04-06 14:42:55|  分类: 原创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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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值清明,那句“清明时节雨纷纷”的诗句似乎早已成为俗套,经常挂在我父亲嘴边“清明要明不明,谷雨要雨不雨”的俗语似乎也变了样,近几年的清明总是艳阳高照。父亲在电话里早就急吼吼的通知我一家三口千万别睡懒觉,早些回乡下陪他扫墓。

是的,近几年,随着父母的年龄上升,到祖宗坟上祭拜一下的心情显得格外急切,每逢祭扫的节气,总是一再催促,生怕我们有什么闪失,得不到上代祖宗的保佑,而我们也顺势迎合父母的急迫心情,尽量将自己个人睡懒觉的习惯暂缓一下。

十点之前回到老家,父亲似乎已经略显不满,尽管他仍然虚弱的躺在床上。我帮衬着他穿好衣裳,还劝他多穿些,因为外面风力强劲,毕竟北方一股冷空气刚刚横扫而过。我们顺路将各式品种的纸钱及早已涨价的黄菊花买好,父亲说以后少买些纸,心意到可以了,鲜花倒是很好的祭拜方式,我连声说是,就直奔墓地而去。

墓地场景与去年并无二致,本来相对冷清的刚通车的一条马路边几乎全部停满了车子。据说前阵子,就在这条马路旁的安息堂附近刚刚出了人命,一位我孩童时相当熟悉的伙伴,在风雨交加的夜晚自朋友家喝酒骑着摩托车而归,撞上电线杆,却不曾被人发现,结果等到被发现,整个人已经僵硬成一块,留下撕心裂肺的父母及一双孤儿寡母,今年清明墓地又将增添一座新坟!

因为是清明正日,人山人海。还没到墓地,一股热浪及烟熏味扑鼻而来。我哥及侄儿已经祭扫完毕,就在桥头上等着我们一行的到来。我赶紧劝父亲不要再进入墓地中心了,怕他被呛的不行。

又是花了一阵才找到那块小小的墓碑,上面的字迹显然经不起风吹雨打,褪去了以前的红色。我们三人先将鲜花置于碑前,然后就跪拜起来,嘴里念念有词,无非是让我逝去多年的奶奶保佑全家平安以及我父亲及早康复之类的话语。说话之间,墓地里突然跳将出来一位小伙,随着我们念了一大通的吉利话,说是还要为我奶奶的碑文重新描红一下。此等事情是拒绝不得的,宁愿花去30元,也不会令他悻悻而走!

接着便是烧纸钱的环节,我几乎眼睛都睁不开的冲到墓地下方的一堵围墙边,因为风大,一时间还点不着散在手里的香纸,猛然瞥见一处还有微弱火苗残留,我就顺势将纸放在上面,结果还是由于纸钱压的过多而熄灭。当我好不容易再次用自己的打火机将纸钱燃烧,冷不丁听见右手边正在烧纸的一位老兄在教育他的女儿:点燃纸钱是不能借火的,烧给祖宗的钱怎能借呢?他女儿很是恭敬的听从着这位老兄的教诲。我暗地里庆幸:亏得刚才借的火没有燃烧起来啊,否则我就对不住我奶奶啦,饶是如此,还是有些许的心头悸动!

等到纸火势不可挡的时候,我就将各式各样的纸钱一股脑儿的扔到火堆上面,金山银山,美元,冥币,金饭碗,金元宝,一来实在受不了猛烈的烟熏火燎,二来心中还惦念着在桥头等待的父亲,他虚弱的腰板禁不住长时间的站立,却听见左手旁正在烧纸的一家在嘻骂着另一家祭扫男人:你赶什么时间啊!被你木棍撬的烟灰飞的到处都是,难道等不及回家烧饭吗?纸钱弄碎了就不是钱啦,你祖宗会伤心的!我心里又是一紧,虽不是冲着我说,我也只得放缓速度,只是将手头的铁棒小心翼翼地托起纸钱,竭力维持着纸钱的原型,耐心地看着它们燃烧。

快要结束时,又听得还在墓碑旁监督碑文描红的夫人冲着我大声叫道:鲸鱼尾,赶紧喊几声你奶奶的名字,这里的先人太多,否则她会拿不到钱的!若是平时,我绝对要和她犟一下,这种鬼话我也会听!但此刻我却鬼使神差的接受了她的建议,不是荒唐,而是所言极是。幸好我依稀还记得我奶奶的姓名:张兰英,小孙儿来烧纸钱送你用来着,只要你能保佑我全家平安健康,保佑我父亲康复,我会记得每年两次来看望您,千万不要省吃俭用,百万美元,千万冥币拿去用就是!虽然我还暗自嘀咕:奶奶连我面都没照过,也不知能否鉴别出孙儿的呼唤!

一阵大风刮过,顿时灰飞烟灭!纸灰飞行的轨迹若是盘旋而上,似真有鬼神出现!

我也不知浑身上下沾上了多少污秽,只管提着裤管屏住呼吸与她俩会合后,便一起疾走至桥头。父亲巍颤颤的在我大哥的扶持下,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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