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鲸鱼尾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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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父亲的眼泪  

2012-09-17 22:36:37|  分类: 原创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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术后的父亲已经大不如从前,身体状况直线下降。跟主刀医生交流的结果是:像我父亲此病情,若不手术开刀,不消两三个月就会结束生命,若动手术,也只是一年半载。身边熟人所发生的事业完全印证了医生的判定:乡下小区一位摆摊修自行车的,去年和我爸差不多时间被检查出肺癌的,因为没钱医治,年后就离开了人世;年后查出肺癌的一位同村人在短短的一个月内就悄然离世,他的健壮模样甚至令我感到不可思议,如此强壮的一条汉子也会被病魔折磨的不成人形,最终整天整夜吐血而亡,在旁人眼中他一直是一个“恶汉”的形象,但毕竟是活生生的一条生命的消逝。

在感慨之余,我的兄弟姐妹们开始为我父亲的寿命担忧起来,体重从术前140多迅速下降到100多斤,以前虽说不大的将军肚也猛然像气球一般走了气,瘪了下去,我兄弟姐妹四人经常会发出如此的感慨:若是老爸再活上十年,就顺其自然了,毕竟才刚过古稀。

我们尝试了各种药物,所谓的民间秘方“蟾衣”从无锡买了一疗程又一疗程,最终如泥牛过海,毫无起效。生命就在这残酷的等待中慢慢消逝!

我决定让父亲来城里住上几天,目的很鲜明,就是让他在尚能走动的时间里享受一下我刚装修过的新房,不要留下什么遗憾。

我特意选定了周末,然后趁双休好好的陪护着父亲。那时天气开始转暖,春天的气息已经很强烈,我家小区里的树木花草都已呈繁茂之态,父亲在我妈和小T的搀扶下也好好地将花园转了一遍,尽管中途休息了好几站,终究还是体会到了花草的清香,蛙声的魅力。大T自然在家张罗了一桌好菜。

父亲没有什么胃口,尝了几只河虾,吃了一小碗笃烂面就缀筷而止。桌上几乎没有声音,为打破这沉寂局面,我还是劝父亲再吃点,说什么唯有吃才能令生命持续。

父亲孱弱的叹了口气,用微弱的声音说道:“你们四个子女的心意我领了,你的两个姐姐非常好,我生病住院期间,基本靠她俩照顾,经济方面又非常慷慨地给予你兄弟俩大力支持,两个姐夫也是相当的大度,从不斤斤计较,总是从行动上不余遗力,我真的感到非常欣慰。哎!”

我知道他想表达何种意思,他并没有任何想要责怪我的含义,因为他分明知道我职业的特殊性,加上又离他最远,他只是想将心里最想说的话吐露出来。所以我接着他的话说到:“爸,千万别丧失信心,医生说手术很成功的,只要我们坚持治疗,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其实家里的每个人都心知肚明,父亲的病放之世界或许也是无解的,医生的诊断是肺癌晚期,而且父亲的肺癌是两种癌细胞的重叠:腺癌加鳞癌,至于这里面的奥妙也非我能说的清。父亲本人虽没有任何人直接告诉他,但从周围患同类病种的人相继离去,他能敏感的意识到他的目前状况。

“我已经很满足了,算上寿命,我已经活了远远超出我爹跟我娘寿命的总和,就是看到我的子女这样好,有点不忍心离去。从17岁当上生产队会计到以后经历多次的工作调动,退休后又将你送出家门上大学,一生颠簸,退休后尚未享受几年的清福,怎会遇上此种的恶毛病!想想我的命还是相当苦的。”随着父亲的话越来越低,他居然抽泣起来。

至少在我的印象中,我从未见过父亲流泪过。他是个坚强的人,或许这与他的出身有很大的联系:父亲三岁那年,我爷爷就作为一名地下工作者被野狗咬后得狂犬致死,我奶奶在父亲19岁那年,因心肌梗塞而终,当时父亲还在片中心参加会计培训。正是如此的遭遇,令父亲骨子里流的都是顽强,就连当时盛行一时的瞎子算命都说他死了娘还要卖爹,足见他性格之硬。同时他又是幸运的,父亲凭借自己的过硬本领据同村人的传说,父亲能将老式的算盘打的几乎能翻过来,才能从最基层的岗位里走出来,成家立业,将自己四个子女拉扯成人。他的刚正不阿与耿直秉性向来是我耳濡目染。

随着父亲的哭泣,母亲也在一旁擦着眼泪,我赶忙抽出餐巾纸为父亲擦了一擦,其实我和大T都噙着泪水,只是不想在那种场合爆发。

“没有办法啊,如果有痊愈你病的药方,再大的价格我们都愿意帮你治疗的。眼下就是你一定要多吃来补充营养,这才能让子女宽心。”我不知从何说起。

“我知道的,可惜的是我现在实在吃不进东西,以后恐怕也难了,我也想好好活着!”父亲拭干了眼泪说道。

他几乎将我想要说的话给说了,“活着就好!”这是作为子女对父亲的唯一期待,活着的时候毕竟还是一个人,能让你看到,能闻到他的气息,能触摸到他的肉体,能与你交流,至少也可以用眼神交流,等人走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唯有的就是一堆空气与思念。

父亲有柔弱的一面,虽说他此生将坚强的一面展现的淋漓尽致,但终究他就是一个平凡的人,他的眼泪证明了他多想好好活着,好好陪伴着我的母亲颐享天年,好好每次等待着子女回家,好好的做一桌好菜,陪他喝上几口美酒,然后尽情的交谈,许多“好好的东西”或许在他脑里已经逐渐模糊,病魔加快了折磨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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